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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爱情: 逃离那些让人窒息的爱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逃跑的冲动。是的,在爱情窒息而死之前,我要逃离这个没有事业、没有友情、没有私人空间的二人世界,逃离这个用亲密无间的爱包围我,却又剥夺了我生命中阳光和空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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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在广州的一家物流公司打工时,认识了做出纳的婷婷。她身材高挑,眉清目秀,是广州本地人里少见的美女。而我,一个来自山东农村的打工仔,竟然有幸赢得了她的青睐。婷婷说,她喜欢我的老实忠厚,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虽然禁止内部恋爱是公司不成文的规定,但热恋中的我们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我们常常躲在公司的某一个角落里说悄悄话;不时地打个内线电话问问对方在干嘛;工作再忙,我们也要忙里偷闲地互相发几个甜蜜的短信……爱情让我们幸福得天昏地暗,恨不能时时刻刻厮守在一起。终于,我们热得过了火的恋情引起了公司领导和许多同事的反感。没多久,一纸解聘书递到了我的手上——我被解雇了。
因为爱情而失业,我虽然毫无怨言,但多少有些无奈。好在很快被另一家物流公司录用了,并成了一个营业点的主管。

从此,婷婷每天下班后都直接到我工作的地方来找我,陪我吃晚饭、聊天,直到她的父母打来几次电话催她回家,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而我每次送她上车之后,还得返回办事处加班——因为刚到这个公司,我不得不格外地努力。工作很累,但爱情的甜蜜让我忘记了所有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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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婷婷对我的依恋也越来越深。2013年夏天,她执意从家里搬出来,和我一起同居。她一心一意想营造出甜蜜的二人世界,只有她和我,拒绝其他任何人的打扰。我想,热恋中的人大概都是如此吧!她这样爱我,我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不久我和婷婷之间就出现了问题。第一次矛盾是由一场我期待已久的球赛引起的。那天,我和同事约好一起到酒吧看球。下班后,我打电话给婷婷,告诉她我要晚一点回家。她不高兴地说:“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花生炖猪脚,你不回来吃饭吗?”我忙说:“我一看完球赛就立刻回家。别生气啊,我爱你。”婷婷沉默了几秒钟,说:“好,一场球赛比我还重要。我无话可说,随便你吧!”
我知道婷婷在赌气。但作为一个狂热的球迷,我怎么都舍不得放弃这个看球的机会。我安慰自己,看完球后,回家哄哄她就没事了。

到了酒吧,激烈的球赛让我的情绪迅速高涨起来。名将罚点球了!酒吧里一片寂静,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屏幕,我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心不在焉地按下接听键,这时,名将起脚射门,一个球门外30米的远射,球进了!我不由自主地叫出一声“好”,同时听到了手机里婷婷不满的声音:“你还不准备回来?难道足球真的比我重要吗?”我可怜兮兮地哀求她:“再等一会,还有半场就结束了……”在球迷们的狂呼声中,婷婷挂断了电话。手机里的忙音让我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我兴趣索然地和同事道别,撒谎说女友忘了带钥匙,我必须赶回去给她开门。
回家的路上,我一边惦记着未完的球赛,一边盘算着怎样对婷婷解释。回到出租屋,我推开虚掩的门,就看见婷婷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双手托腮,满脸委屈。木几上,放着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猪蹄。我挨着她坐下来,婷婷靠在我的肩膀上,幽幽地说:“我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子,只想要一份让人安心的感情。陈军,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希望你也只属于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婷婷,我对你的爱是不打一点折扣的。但足球是我唯一的爱好……”婷婷打断我,说:“你喜欢看球,我就陪你在家里看。为什么一定要去酒吧呢?”我告诉她,球迷聚集在酒吧里,在那儿看球才有气氛。婷婷噘起嘴巴,抗议道:“有我陪你看还不够吗?”我无言以对。

后来,每次朋友约我去酒吧看球,婷婷都坚持把我留在家里,并陪我一起看。渐渐地,朋友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不但看球时不再叫上我,就连平常的聚会也将我排除在外了。

说实话,婷婷的任性让我有些恼火。但我知道,她对足球一窍不通,毫无兴趣,却勉强自己陪我看完每一场球,我又怎么忍心责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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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前夕,我接到公司的临时通知到中山出差。一路上,我不停地接到婷婷的短信,不停地一条条地回复。快到中山时,手机的电池就只有一格电了。因为是临时决定出差,我并没有带备用电池和充电器。于是,我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手机快没电了,暂时就别联系了。谁知,短消息刚发出去,婷婷的电话就进来了。她说她一个人闷在家里,无聊极了。我劝她找同事逛逛街。她说:“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这时,手机传来了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我又急又无奈,匆忙道:“那你就看看书吧!我的手机快没电了,真的不能再聊了……”话没说完,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我非常着急,客户的电话就存在手机里,如果到中山后开不了机,那就麻烦了。
到了目的地,我打开手机查找电话号码。还好,有限的余电还可以打开电话簿。可我刚找到那个电话号码,婷婷的电话又进来了,响了几声,我迟疑着不知该不该接。正在这时,手机自动关机了。我再试着开机,手机已没有丝毫反应。
我只好向广州的同事求助,请他们帮我查一下该客户的号码。接着,我又打电话向婷婷解释。婷婷不安地说:“我一直打你的手机,一直是关机。你早上出门时,手机的电池不还是满满的吗?”我突然感到很心烦,勉强说:“是啊是啊,可我给你发了一路短信,把电池用完了。我明天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婷婷依依不舍地说:“我会想你的。”我挂断电话,看着玻璃镜中疲惫的脸,禁不住问自己:这不是我一直渴望的爱情吗?为什么它让我感到这么累呢?
我决定和婷婷好好谈一谈。我必须让她知道,她所向往的那个完全封闭的二人世界是根本不现实的。我们不是言情小说里的主人公,吃穿不愁,可以把谈情说爱当作唯一的事业。如果她执意如此,我的工作也许会再次成为爱情的牺牲品。

第二天晚上,我一进家门,婷婷就扑到我怀里,高兴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做了好多你喜欢的菜,饿坏了吧?快过来吃,汤要凉了。”我被她拉到饭桌前坐下,一边吃,她一边给我捏着肩膀。同居几个月来,婷婷的厨艺进步得很快。我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吃一口,赞一声。婷婷得意地说:“还是家里好吧?在外面,谁会像我这样特意按你的口味做菜呢?所以呀,你以后要尽量多呆在家里……”

婷婷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放下筷子,认真地对她说:“婷婷,我很爱你,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们不能再让感情影响到工作。我们都不小了,应该为未来打算一下了。”婷婷吃惊地看着我,委屈地问道:“我影响到你的工作了吗?”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却又不得不硬着心肠说:“是的。我工作的时候,不可能频繁地和你联系。你也不希望我再被炒鱿鱼,对吗?”婷婷低头想了想,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了。可是,你工作之外的时间总可以陪我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实在无法再要求她更多了。可是,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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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公司安排了一次集体活动。我作为一个部门的主管,带领一支小分队去白云山脚下野炊。出发前,我接到了婷婷的电话。她告诉我,她们公司要在“焦点”包场联欢,但她只想陪我,所以不准备参加了。我急了,说:“不行啊!我们公司今天也组织了活动。而且,我还是个带头人,不能缺席呀!”婷婷听了,生气地说:“难道这也是工作吗?你刚从老家过完春节回来,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了。既然我可以为你放弃公司的聚会,你为什么不可以?”
我试图向她解释,并承诺活动一结束,立刻赶到“焦点”接她回家。婷婷却固执地不松口,坚决地说:“我现在就回家等你!”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唉,还是这个毛病!我无奈地摇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迁就她呢?

到达白云山脚的一块空地后,我们刚燃起木炭,婷婷就又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告诉她:“我们刚燃起炊火,你们玩得开心吗?”婷婷火了,嚷道:“我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家等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几乎是在恳求她了:“婷婷,你懂点事,替我想想好不好……”“我不听!你答应过我的,工作以外的时间都陪我。你现在必须回来!”
我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对着燃烧的木炭发呆。一旁的业务员阿蒙问我:“陈主管,你家里有事么?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勉强笑道:“没事!我们继续!”说着,我咬咬牙,关了手机。
我强打起精神,招呼大家把羊肉串和火腿拿出来烤。这时,阿蒙走到我身边,将手机递给我,压低声音说:“陈主管,你还是回去吧!”我一愣,接过他的手机,竟是婷婷发来的短信:“拜托你们,放陈军回家吧!”我还没反应过来,司机小张的手机又响了。他只看了一下,就一脸惊讶地把手机递给了我——还是婷婷的短信,与刚才那条一字不差。

我的头“轰”地一响,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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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滴滴”的短信铃声接二连三地在我耳边响起。我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因为我知道,此刻环绕着我的必然是不解、同情甚至嘲笑的目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关机了,婷婷找不到我,就照着我放在电话机旁边的员工通讯录逐一给我的同事发信息!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逼我回家,回到我和她的二人世界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同事们开始吆喝着吃烧烤了。他们大声谈笑,夸张地掩饰着尴尬。我避开他们,独自走到一边。广州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暖暖的阳光下,一树树红艳艳的桃花盛放在山间,连空气里都满是花香。这原本是一个生机盎然的季节啊!可我的爱情却一天天地枯萎在婷婷极力打造的那个封闭的二人世界里……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逃跑的冲动。是的,在爱情窒息而死之前,我要逃离这个没有事业、没有友情、没有私人空间的二人世界,逃离这个用亲密无间的爱包围我,却又剥夺了我生命中阳光和空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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