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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廷芳:寻梦书法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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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幸运撞入一个自愿组建的小小“兴趣书法班” 。班里的学生,一男五女,加我共7人,年龄除一人比我小,大多和我相当。一周上一次课,这已是她们第二次上课 ,而我,是首次,国庆前的那一次我请假来着。我是通过高德地图导航,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两点到达小区楼下。本来以为距离两点半上课还早着呢,岂知进入室内,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已各就各位。这让我大感意外!

这是一个没人居住、也没装潢的小套房,厨房和卫生间只能凑合着用。客厅并不大,几张课桌并拢在一起,成一长方形,大家围桌而坐,老师面朝大门。

老师的年龄看上去比我们绝大多数都小。发型和服饰俨然是民国时期女子的装扮,温婉亲和,举止优雅,书香氤氲。亲临现场者,观其书法之动态过程,无不凝神聚焦,尽享书法之优美意境。此时的我,仿佛全然置身于民国时期充满书香气息的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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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毛笔书法,我只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触碰过,浮光掠影式地应付老师而已,时间极其短暂。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有点费劲,好像是在小学三四年级时,学校下午有个二十分钟的大字课,在描红本上写的,之后就不再有。所以,现如今毛笔书法于我,就是白纸一张,什么也不懂。初学者买什么样的字帖、用什么样的毛笔、使用什么样的纸张等等。对此,我犹如一个刚出世的婴儿,毫无思维意识。

尽管如此,我却喜欢欣赏漂亮的毛笔字,不仅漂亮的钢笔字。软笔不如硬笔书写简单、方便快捷、适用性强,几乎离不开生活的日常。可用毛笔写字尽管麻烦,却立体感强,更具欣赏性。每每说起书画展,参展的总是有毛笔书法,却没有或极少有钢笔书法。

由于生活的琐碎,众多人就连欣赏毛笔书法的机会都很难找得到,毕竟,它不是广而见之的一门课程,尤其在普通中学,仅存于民间少数人中。

两年前,同事问我退休后做什么,我不假思索:除随性写作外,再去老年大学学书法。几十年未曾触摸过毛笔,居然有这等念想?

说来也怪,无论何时,只要提起写字,一张画面便一骨碌跃然脑际:小学一年级的一次语文作业,老师除了用红笔打钩外,还写了大大的“很好”两个字,被同学羡慕不已。从此这两个字便深刻脑海,直至现在也挥之不去。从学生到从教,一直以来,我的钢笔字都受到同学同事的一致认可。我的钢笔字纯属与生俱来,没有刻意去练,尽管别人赞许有佳,可我自己始终不满意,只是觉得一般般。所以我更希望能找到提高钢笔字的场所,遗憾的是一直没能如愿。

 

 

听说毛笔字和钢笔字是相通的,毛笔字能写好,钢笔字也一定能写得好。有几位同事,包括我家人在内,强烈建议我学毛笔书法。于是,我学毛笔书法的念头便由此产生。

去年,我一有可能便打听合肥老年大学的所在地、开设的科目以及报名等有关事项。晨练的朋友向我推荐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她说这位老太太姓李,也是教师出身,一直在老年大学学书法,已经好多年了。

当我走近,正在晨练拳术队伍中的、身穿红色衣服的,这位李老师,询问她在老年大学学习情况。令我惊讶的,首先是她的年龄,其次是她积极进取的人生观。这哪是八十岁,分明是六十多岁的人!瘦小的身材,清秀的脸旁,精神矍铄,温婉大方,谈吐优雅,不乏大家闺秀的气质。她在合肥两所老年大学学习书法,学习两种字体,每天清晨坚持学练太极拳。

未见李老师之前,我以为自己到了退休的年龄,将不再有值得进取的事可做的了,只是得过且过罢了。和她相识之后,她的身影,她的话语便永恒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不时翻腾起我的心潮,一改我之前的消极人生观。虽然快要退休,但在她面前,我分明是个孩子。八十岁的老人都能乐观面对人生,尽其所能积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快退休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消极待人生?相对八十岁,人生还有大把的事等着我这个年龄的“孩子”去学、去做。活到老学到老才是正确的人生观。从此,这位八十岁的李老师无疑成为我心目中的膜拜之人。

今年八月下旬,我准备去老年大学报名,没想到中旬已报名截止,这让我大为震惊!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按常理,九月一日开学,八月底报名。没想到合肥这么多老年大学,竟然都早早截止报名时间,可想而知上老年大学的热度。眼看几年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念想即将成为泡影。还好,在外校几位领导的极力帮助下,开学一周后终于报上了名。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2019年9月10日,全国第35个教师节,是我工作后的最后一个教师节(第一个教师节是我开始工作的第一年)。那天下午我第一次去老年大学上书法课(楷书)。第一次进入50多人的班级里,欣赏老师书法的动态过程(边写边讲解)。此后每周二下午,一周一次。我连续上了三次课,只是很有兴致听和看,课后布置的作业,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迟迟不敢下笔,也终未动笔。

 

 

有次下课,看到班里有几个姐妹向老师提出请求,她们对老师的书法课很感兴趣,渴望老师课后能抽个时间为她们再上一次行草书法课,她们正好有一间空房子。年过半百的人竟然有如此好学热情,老师被感动了,当即爽快应允。并一再表示不收费,就当是和她们一起娱乐,在娱乐中学习,共同提高。我正好赶上趟,不假思索跟着报了名。

进入七人的小班,学习的是行草书法,和大班的另一区别是,需带笔墨和纸当堂练习。来之前我在小班微信群里特意拍了张照,问老师我的这两支毛笔是否适合初学者。老师说都不适合,她下午将带两支笔给我,一支适合大班的楷书,一支适合小班的行草书。我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很荣幸能遇到如此善解人意的老师!

我不得不在这个充满书香气息的小小书法兴趣班里,鼓足勇气第一次拿起老师带给我的毛笔临帖。在座的几位学习书法已好几年,她们的字写得都很漂亮,让我羡慕不已。唯独我差之千里,顿感压力山大。但老师善于鼓励,时而边写边讲解,我们站在她身旁看;时而巡回指导我们写,使得课堂气氛既活跃又很温馨。我原先的压力不仅锐减,而且能大胆切笔,并渐入书法的意境,尽管写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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